天下雜誌

人物專訪

如同武俠小說過關斬將,將扛下行政院長的劉兆玄面前,橫擺著重重關卡,大陸開放的尺度拿捏、國家財政的破碎、國庫嚴重的虧損,一身傲骨的他將祭出什麼蓋世絕招,改變台灣?

三十幾年前拿到博士後回清華大學教書,在保守的校園裡,他是第一個教授穿著喇叭褲站上講台,學生稱他「喇叭褲」教授;進交通部,他堅持電信自由化,打破中華電信壟斷;接任華人科技界組成的玉山科技協會,他第一個率團訪問中國大陸;進入外雙溪東吳大學,他不從流俗,把東吳定位為「教學性」大學,而不是熱門的「研究型」大學……。

五二○後接任行政院長,大陸諸多政策開放多少?產業政策如何?政府管多管少?不得而知,但從劉兆玄過去經歷看來,可以知道劉兆玄會創意不斷,帶出嶄新局面。不管你同不同意他。

有人批評這次內閣年齡過大,老面孔過多。但六十五歲的他,健康佳。而有豐富部會首長經驗,熟悉行政程序,對開創新局,應該是正,而非負。劉兆玄在交通部長任內,規劃亞太營運中心,主導中正機場第二航廈興建。愛台十二項建設,他也參與甚深。在野期間,劉兆玄更與華人科技界建立深厚關係,除了開放與中國經貿、政治關係,很多人期盼他能以台灣高科技和基礎建設,為台灣未來展開新局。

創意不斷

雖然已六十五歲,戴著大眼鏡,中等身材的他,很少有倦容。不管國民黨勝或敗,走在東吳校園裡或杭州南路路邊,(國民黨智庫所在)他總是抬頭挺胸,講話有條不紊,不疾不徐地走向他的黑頭轎車。

在官場多年,劉兆玄談吐外表仍如學者,少有政客的油滑。從小寫武俠小說,劉兆玄為人講究義氣。

八年前,國民黨敗選,與李遠哲熟識的他,本有機會擔當重要職位,但是他陪在連戰身旁,擔任國民黨改造委員會副召集人,默默改造國民黨體質,與很多志同道合的人,一起訂定排黑條款,黨產全數信託處理,招納青年人加入國民黨,黨員直選黨主席等。

「做人做事要有格調,」他曾說,「沒了格調,什麼都沒有了。」

他有傲骨,也有傲氣

不管是傲骨,還是傲氣,劉兆玄都有傲的理由。他天資聰明,加上母親管教嚴格,從小一路上最好的高中和大學。高中時,降完旗後,他常和同學踩著腳踏車,迎著夕陽,去租書店看小說,尤其是武俠小說。

劉兆玄一家六兄弟,六個理工博士。父親是空軍將軍。國人熟知的,除他以外,是中央研究院副院長劉兆漢,和東元董事長劉兆凱。

母親師範畢業,對他們從小教育嚴格,尤其注意國學素養,因此雖讀理工,但劉兆玄的國學造詣卻非常豐富,小時候的寒暑假,每天都要寫一張大小楷,並口授文章一篇,母親規定他們背誦,等到年紀稍長,就要他們寫文章,並親自批改。

他們自小背了三○年代名家散文,到了高中,母親還請國學深厚的長輩到家裡來講課,劉兆玄常吟讀古詩古詞,批公文都用毛筆字,很多典故都能信手拈來。

用「知識」打工

劉兆玄高中時就打工,不但寫散文,還寫詭異神奇、魔幻祕幽的武俠小說,第一次出手,就震驚武俠小說出版圈。

劉兆玄一開筆就寫了五、六年,和四哥劉兆藜,弟弟劉兆凱,用「上官鼎」的筆名合寫武俠小說,一起討論劇情。弟弟寫武打部份,四哥寫男女之情,他負責其他部份。三哥劉兆漢負責審核不合邏輯的地方。

最初,一本武俠小說五百元,後來「上官鼎」出名後,稿費加到三千元,相當於一個公務員的月薪,兄弟賺錢賺得很過癮。大學畢業後,他們三兄弟出國留學的旅費和治裝費都自己付,甚至連金庸都向人稱讚「上官鼎」是自己最喜歡的武俠小說作者之一。

讀古書、寫武俠小說練就了劉兆玄「說故事」的能力,幫助他從政後,與外界溝通,使他能主動掌握外界狀況,化解阻力。連他太太錢明賽都說,劉兆玄講電影,比實際看的還精采。

劉兆玄每到一處,往往掀起清新的旋風,他作風明快。首次入閣,擔任國科會副主委,他爭取把科技預算與其他公共預算分開,讓科技預算可以大幅成長,做交通部長,劉兆玄積極規劃亞太營運中心,規劃BOT,希望國家體質可以一次轉變,讓民間參與交通建設,包括高速公路、高速鐵路,現在才有高鐵的民間參與。

劉兆玄能在利益複雜綿密的交通部全身而退,升任行政院副院長,也很難得。前兩任部長張建邦、簡又新都因被控弊案牽連下台,他不但清廉,也事事謹慎,更知道自我保護,不致被人污陷。

當時很多人都喜歡問他,最終目標是什麼?他說,很久以前就不想這個問題了,常想這個,到後來會很迷惑。他希望,在哪個位子,能夠把事情做得有貢獻,讓大家受益,他最不希望看到的自己是,「到過一個地方,有來和沒有來都一樣,」他說。

讓大家都能受益,是劉兆玄最大成就感,例如在交通部長任內,他訂定電信市場自由化,而且採漸進式開放,讓消費者享受廉價費率和行動電話,然後才將中華電信民營化,使得衝擊縮到最小。

他主張,抓住形勢做事,第一次做事就做對。例如在交通部長任內,整建高雄港、小港機場等,「中國人做事總是要做兩次,第一次做得轟轟烈烈,有時會失敗,因為大家還不能接受,但開了風氣之後,第二次做的人就水到渠成,」劉兆玄在高雄小港機場曾對著一群航站官員說,「真正聰明的人是運用形勢,把第一次工作做得看起來像第二次,大家都能接受。」

每到一地,他總是盡快了解業務,剛當交通部長時,他中午、晚上邊吃便當、邊聽簡報。週六下午返回新竹的家時,放棄部長舒適的轎車,改搭國工局長的吉普車,一路視察施工中的北二高。

交通部最容易和金權糾葛不清,在立法院,他主動表示,「民代私利壓力,我會用我最大力量抗拒,抗拒到最後一分鐘,不行的時候,我就走路。」

驕傲但非孤鳥

有人批評他自以為是,人生哲學就是贏別人,他也承認十二、三歲時就知道自己有此毛病,因為老師常以此批評他,「但是結果我總是贏,總不能為證明我沒有贏別人的企圖而故意輸吧,」十五年前,當時剛任交通部長的他,斜倚在椅子上接受《天下雜誌》訪問,語氣仍然自負。

劉兆玄看起來驕傲,但並非孤鳥。

他上與連戰、馬英九、蕭萬長,更與將接任交通部長的毛治國、前部屬歐晉德都關係深厚,也很有默契。多年的磨練,也讓他謙虛很多,例如在行政院副院長任內,他不發聲,謹守副首長分寸,但九二一地震他被指派到災區,卻迅即展開各種賑災工作,並極力為政府辯護。

在劉兆玄的武俠小說世界,他著墨最多的人物,一種是埋名隱姓,深藏不露的武林高手,平日深居簡出,看似凡夫俗子,一旦為情勢所逼,卻展露蓋世絕技。

劉兆玄五二○上台後,大陸政策開放尺度、民意分裂、國家財政破碎、缺乏新產業、就業機會增加有限,尤其人民期望高漲。他必須領導新團隊,盡快做出成績,在在都考驗著他的政治智慧和「蓋世絕技」。

劉兆玄

出生:1943年

年齡:65歲

籍貫:湖南衡陽人

學歷:台大化學系、加拿大雪布克大學化學碩士、加拿大多倫多大學化學博士

經歷:行政院副院長、國科會主委、交通部長、清華大學校長 、國家政策研究基金會副董事長

現職:東吳大學校長,2008年接受馬英九邀請,擔任行政院長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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